这个叫蒸……蒸……蒸馏!”
承煜两只小手捧着周昭的手腕,“父皇你看,煜儿喝了之后浑身都暖洋洋的,手脚都热了。五舅舅说北燕那边冬天可冷了,冻得睡不着。要是有这个酒,喝一小口身子就热了,冬天就没那么难熬了。”
周昭低头看着他:“你是说,把这个卖到北燕去?”
“嗯!”承煜用力点了一下头,小脸上一本正经,“北燕冷,这个酒喝了暖身子,他们肯定愿意买。南边的人冬天没那么冷,可他们也可以买来喝,喝了浑身舒坦。五舅舅说南楚的商人什么稀罕物件都肯花钱,这个酒天下独一份,把这个酒用好看的瓶子一装,卖给他们,他们肯定抢着要。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周昭面上波澜不惊,心底却已将这法子的效益投入都思索了一遍。
周昭看着承煜胖乎乎地小脸,沉默了片刻,笑着低头看他:“所以你今天做这个,是为了帮父皇赚钱?”
承煜点了点头,两只小手揪着被角,声音小了些:“父皇最近眉头皱得可紧了,煜儿想帮忙。”
皇后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,转头看着周昭,两人目光在烛火中碰了一下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片刻,周昭站起身来,板起脸来:“你今日私自喝酒,知道错了吗?”
承煜愣了一下,眨巴了下眼睛:“知……知道。”
“什么错?”
“不该自己喝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承煜想了想,老老实实道:“不该把小顺子吓哭。”
“还有。”
承煜想不出来了,求助地看了一眼母后。
皇后不动声色地把帕子叠好放在膝上,不接他的眼色。
周昭走回床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你用意虽好,但不禀而擅酿、挟伴而妄行,终至醉迷不省,令阖宫震动、上下奔扰。这几桩,你自己说,该不该罚?”
承煜扁了扁嘴,低头揪着被角不说话,小肩膀塌了下去。
“明日开始,每日抄《千字文》三页,抄满十日。字要端正,写得不端正重写。”
承煜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:“十日?!三页?!”
“你有意见?”周昭坐下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承煜张了张嘴,又闭上,小脸憋得通红:“那……那酒卖的钱,分煜儿一成!”
周昭挑眉:“你倒是会讨价还价。”
“煜儿酿的酒!煜儿的法子!”承煜理直气壮地从床上站起来,赤着脚踩在褥子上,平视坐着的周昭,气呼呼地,“煜儿要给父皇赚钱,父皇还要罚煜儿抄字,煜儿冤!”
周昭低头看着他,压住嘴角道:“一码归一码,赚钱是赚钱,闯祸是闯祸。你今天做的事再有道理,也不能改了擅自胡闹的过错。”
承煜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见父皇板着的脸半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,气鼓鼓地扑上去,一把抓住周昭的手腕,低头在他手背上结结实实咬了一口。
“嘶——”周昭猛地抽回手,手背上两排浅浅的小牙印,连皮都没破,可力气却实打实的。
周昭看着他,又气又笑:“胆子大了?敢咬父皇了?”
承煜咬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,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,瓮声瓮气道:“……煜儿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了?”
“不该咬父皇。”
周昭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小牙印,又看了看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承煜,板着的脸终究没憋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伸手把承煜连人带被一起拢过来,拍了拍承煜的后脑勺:“十日,一日不少,但酒卖出去的钱,分你半成,算你技术入股。”
承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眨了两下眼睛,嘴角慢慢翘起来:“……半成是多少钱?”
“够你买一屋子糖。”
承煜想了想,觉得这买卖不亏,于是伸出小指:“拉钩。”
周昭无奈笑了一下,伸出小指跟他勾了勾:“拉钩。”
承煜满意地缩回被窝里,翻了个身,没一会儿就重新睡了过去。
翌日,酿酒的事交给了工部。
又过了一旬,这日早朝,承煜天没亮就被小顺子从被窝里刨出来,换了衣裳被周昭抱去太极殿,周昭说今日有几桩北边的军务、大周和北燕的通商要议,让他在旁边听着。
可承煜昨夜刚好熬夜,琢磨着新东西琢磨到很晚,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