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煜仰着小脸,一脸得意:“当然能,暖房会比外面暖和,等豆芽长出来,先给父皇炒一盘吃!”
周昭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眼皮已经微微往下沉了。
他今天批了一整天的折子,从早朝到傍晚没歇过,这会儿听着儿子叽叽喳喳的声音,困倦得不行。
沈明澜坐在旁边,也是刚处理完一日的宫务,揉着额角。
承煜浑然不觉父皇母后的疲惫,继续兴致勃勃地汇报:“煜儿还种了……”
“煜儿。”周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和倦意,“你今日忙了一整天,不累?”
“不累!”承煜把小碗放下,两只小胖手在膝盖上一拍,“煜儿精神着呢!父皇,煜儿明天还去暖房,我还想种……”
沈明澜无奈地看着儿子,温声打断道:“好好好,明日的事明日再说。今儿先歇了,好不好?”
承煜这才留意到母后眼底的倦色,又看了看父皇微阖的眼皮,慢慢从矮凳上滑下来,走到母后面前仰起脸,乖乖地说道:“母后辛苦了,父皇也辛苦了。煜儿不说了,煜儿去睡觉了。”
沈明澜看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,转头对周昭轻声道:“这孩子白天闹腾了一整天,晚上还这么有精神,臣妾都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周昭坐在榻边,附和道:“别说你撑不住了,朕也撑不住了,他九哥念一天书回去连饭都不想吃了,他倒好,晚上回来还能跟朕再唠上半天……”
两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御书房里,周昭刚把最后一摞折子批完搁下,揉了揉眉心。
对面坐着丞相王竑、大将军赵烈、太傅郑玄、户部尚书钱佑、工部尚书鲁明,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地图,上面用朱砂圈了好几道线,是北境防务的最新部署。
“北边几个城镇,今年冬天要拨一批粮草过去,不然怕他们熬不过冬天。”赵烈指着地图上一处画了圈的标记,“臣估摸着,至少得三万石。”
王竑捋着胡须点头:“三万石不多,户部账上挤一挤还是有的。不过运输是个麻烦,入冬之后北边路不好走,怕耽误。”
“让工部想一想……”赵烈转头看向鲁明。
鲁明正坐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一截炭条在纸上画什么东西,嘴里念念有词。
赵烈叫了他两声,鲁明毫无反应。
周昭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问:“鲁明,朕让你来看防务图,你在画什么?”
鲁明猛地回神,一抬头就对上了满屋子人齐刷刷的目光,老脸一红,赶紧把纸往袖子里藏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拿来朕看看。”
鲁明磨蹭了半天,不情不愿地把纸递了上去。
周昭把图纸展开一看,是一间带烟道的屋子结构图。
周昭嘴角翘起来,把纸翻了个面还给鲁明:“你倒是上心。”
鲁明接过纸卷好,清了清嗓子:“陛下,说起来小殿下的暖房前几日已经建好了,的确很新奇。陛下若有兴致,不妨移步去瞧瞧?”
赵烈第一个来了兴致:“暖房?什么暖房?”
“就是大冬天也能种出菜来的屋子。”鲁明解释。
钱佑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为这个可花了不少银子呢,还好是殿下私库出的,要不然户部又要多一笔烂账。”
周昭站起来伸了伸腰,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连日天冷,宫里的花木都蔫了,到处光秃秃的。
“左右今日政务也议完了,朕去看看那新奇的暖房,诸位爱卿一道?”
“臣正有此意!”赵烈欣然拱手,朗声而应。
郑玄捋了捋胡子:“老夫也去瞧一眼。”
其余人也都笑着跟上。
鲁明走在周昭旁边带路,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宫道。
越往西走风越大,宫道两旁的树光秃秃的。
钱佑缩着脖子,嘴里念叨:“这鬼地方,冷宫就是冷宫,风都比别处大三分。”
刚走到冷宫前,钱佑就愣住了。
小殿下新修的暖房约两丈见方,砖墙砌得极厚实,顶覆青瓦,瓦下压着厚厚干草,密不透风。
奇的是,站在这屋旁竟觉不到半分寒意。
赵烈上前摸了摸外墙,温的。又探进夹缝,抽手啧啧称奇:“里头这层比外头暖得多,中间夹着热气呢,妙极。”
“里头没烧炭?”赵烈回头问鲁明。
“没有。”鲁明摇头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