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修长匀称的身躯在晨光中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塑像,只是这白玉上此刻点缀着点点红梅,无声诉说着夜晚的狂乱。
江俞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那里,他的侍者制服被仔细地折叠得方正整齐。
而在那衣物之上,静静地放置着一枚戒指。
戒指的款式极其新颖别致,银白色的金属勾勒出冷锐而流畅的线条,中间镶嵌着一块深邃的、仿佛内蕴星河的暗蓝色晶石。
仅仅是静置于此,便流转着一种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奢华与价值连城的光华,这绝非n-18063星该有的东西。
江俞的视线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,看不出情绪。
他没有将戒指戴在手上,只是沉默地拿起制服穿上。
然而,当裤子提上腰际,裤脚却明显短了一截,露出一段纤细的脚踝,上衣的袖口也悬在了手腕之上。
这套昨天还合身的制服,此刻竟像是小了一号。
他的身体,似乎连基本的骨架尺寸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江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垂眸看了看过短的裤脚,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默默将尾勾塞进衣服里,盘绕在腰际,然后将上衣的下摆仔细地整理好。
随后,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戒指。
江俞只是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戒面,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入了制服内侧最隐蔽的口袋。
那冰冷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,有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。
做完这一切,江俞准备离开这个充满了混乱记忆的房间。
就在经过门边那面装饰用的金属镜面时,余光瞥见了镜中的影像。
江俞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转身,正对向那面镜子。
变故
镜中清晰地映出了江俞有些清瘦的身影。
原本墨黑短发,一夜之间,尽数化为了耀眼的银白长发,被一条简易发绳轻拢在身后。
江俞瞳孔微缩,难以置信地抬手,触碰了一下那陌生的银白色发丝。
镜中的影像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。
竟然连头发都彻底改变了吗?
联想到最近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异样,江俞怀疑自己不再是人类,而是受到某种影响变成了一只雄虫。
但是父亲的笔记中说过雄虫拥有精神力,江俞还没有感受到这个如同超能力般的存在。
盯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,江俞脸上出现疑虑。
压下心头因银发和身体变化带来的惊涛骇浪,江俞迅速恢复冷静。
这头过于显眼的银发和不合身的衣物,留在酒馆无异于自找麻烦,他必须立刻离开。
江俞回到自己的单虫宿舍,换好衣服,拿起行李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馆,没有引起任何虫的注意。
置身于荒星昏黄的天空下,江俞口袋里有昨日赚取的几十星币,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的基础营养液。
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,一份不那么引虫注目的工作。
走在杂乱街道上,浮现在江俞脑海的,是艾菲尔那双清澈的蓝眼睛。
想到那个孩子,江俞冷硬的心肠不易察觉地软了一下。
拐进一家挤在缝隙里的小杂货铺,江俞用几星币买了一个小飞艇玩具。
握着这小小的礼物,江俞朝着记忆中铁皮小屋的方向走去。
不知为何越是靠近,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却逐渐在江俞心底蔓延。
太暗了。
往常,即便隔得很远,江俞也能看到那从窗户中透露出的暖黄灯光。
而此刻,只有死寂。
当他终于靠近看到那幢倚靠着废料堆的小屋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房门,竟是大大敞开的!
仿佛被什么巨力从外面强行破开,门板歪斜地挂着,露出内部幽暗的空间。
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,毫无阻碍地从门内传出。
是血腥味,而且是大量的尚未干涸的鲜血的味道!
江俞的心猛地一沉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的墙壁,指尖已摸向了怀中那把格尔塔赠予的锋利匕首。
江俞屏住呼吸,目光急速扫入屋内,里面一片狼藉。
简陋的家具东倒西歪,各种杂物散落一地,地上甚至能看到几道拖拽的、深色的污渍……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