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语中是担忧,其实满心都是对戈薇行为的好奇,很是不理解她那么早就架起弓是做什么。
戈薇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们此行的核心任务本就是拖延时间,等待弥勒与珊瑚找到真千子,因此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贸然闯入。此刻他们藏身于神社的附近,等那伪神察觉到异样,或是被掳走的孩子们出现性命攸关的刹那雷霆出击。
毕竟他们本来选择的位置就是最好的,可以看清整个神社。
“别小看箭的速度。”戈薇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山间的清泉淌过青石,“它可比你们想象中,要快得多。”
寻常时候,戈薇在外行走惯用的都是腰间佩着的那柄长刀。毕竟就算弓箭是远程牵制的利器,一旦陷入近身缠斗非但派不上半分用场,反而会成为拖累行动的累赘。
她一向清醒,从不会指望身边的人时时刻刻都能做自己的肉盾,更不可能天真地认为,在遭遇妖怪突袭的那一瞬间,自己能够将弓箭使得跟自己最习惯的长刀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在确定了拖延牵制的作战方案之后,她便毫不犹豫地从背包中,取出了这柄长弓。
“等等等等——”七宝听得目瞪口呆,整只小狐狸都僵在了原地,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“唰”地一下耷拉下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戈薇,你一直保持着拉弓的姿势,手臂不会酸麻吗?这样一直紧绷着,待会儿不会影响射箭的手感吗?”
哪怕他从没正经学过弓箭之术,也懂得最浅显的道理——长时间维持一个高度紧绷的姿势,肌肉迟早会变得僵硬酸痛,到时候别说精准命中目标了,恐怕连将箭射出去,都是一件难事。
“习惯了。”戈薇淡淡地吐出三个字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唯有握着弓箭的手,依旧稳如磐石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——
是三日月宗近握着她的手腕,一遍又一遍耐心纠正她站姿的模样,那位身着狩衣的付丧神,眉眼间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,可说出的话却字字珠玑,连她站姿时重心偏移的分毫之差都不肯放过;是鹤丸国永骤然掷出短剑,逼得她在身形松动的瞬间,强行调整呼吸稳住的画面定格,那位白发的付丧神素来爱闹,可教导起刀术来却严苛得近乎不近人情。
那些日子里的训练,枯燥又乏味,常常练到她手臂酸痛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可她从未有过半分退缩。而箭术与刀术确实不同,但在耐心上却是一样的。
也正因如此,在战场那剑拔弩张、分毫之差便可能危及性命的关头,她才能保持着沉稳的姿态,只是……实在很难扬起笑容来。
戈薇暗自叹了口气,垂眸看了看自己微微绷紧的下颌线。说到底,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差了点火候。
或许等到将来,她也能修炼得更加沉稳,无论面对怎样的狂风骤雨,都能从容不迫地,以最平和的面容去应对吧。
“嘶——好厉害啊。”七宝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戈薇的眼神里瞬间写满了崇拜,他忍不住搓了搓毛茸茸的爪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那……那如果我跟着你训练的话,我也能变得这么强吗?”
他忘不了那一天,父亲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,忘不了友人在被卷入画卷的惊呼,更忘不了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。他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时刻了,他想变强,强到足以握紧自己的命运,强到足以保护所有自己想保护的人。
“很遗憾,不能。”戈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,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修炼方式,更何况,我是人,你是妖。一味照搬别人的路,非但不能激发出自己真正的潜能,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,误入歧途。”
七宝的耳朵瞬间蔫了下去,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。
他张了张嘴,满心的失落堵在喉咙口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,只剩下一个卑微又脆弱的念头在心底盘旋——那我…是不是永远都没办法变强了?
“所以关于变强这件事,我更推荐你去问你的父亲。”戈薇看穿了他眼底的失落,语气缓和了些许,给出了最中肯的建议。
“老…老爹?!”七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原地跳了起来,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可是我们早就离开族群了啊,老爹他……他一直都只是个喜欢偷懒睡觉的老狐狸,真的知道该怎么教我吗?”
在他的印象里,父亲从来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,除了晒太阳就是吃点心,哪里像是有什么厉害本事的样子?
“那只是你觉得而已。”戈薇微微眯起眼睛,“你父亲活了那么久,见识远比你想象的要多。至少他比谁都清楚,四魂之玉那样的东西,从来都是烫手的山芋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