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lip;小心!】
剧烈的摇晃中传来刺耳的噪音,世界天旋地转,分崩离析。
眼前血红一片,爸爸压在悬浮车残片下,父亲不知所踪,唯有视野角落里侧躺着一只皮鞋。
贺雅峥想呼唤他们,却发不出声音,想站起来却动不了。
眼前的光斑越来越小,直到彻底漆黑,又很快亮起,他躺在医疗舱里被包得像蝉蛹,右手空荡荡的,右眼也看不见了,信息素像毒蛇在身体里乱窜,而他却无法控制它停下来。
穿着上将军装的老人站在休眠舱旁,窗外的光太刺眼,老人的脸陷在白光里看不清表情。
&ldo;爷爷……父亲和爸爸呢?&rdo;贺雅峥听到自己沙哑干涩的声音。
&ldo;从今天起,你没有父亲,没有爸爸,没有爷爷,和贺家没有任何关系。&rdo;老人的语气异常平静,&ldo;从此以后,你只是贺雅峥,你只有自己,听清楚了吗?&rdo;
&ldo;什么意思?父亲和爸爸呢?……爷爷?……您别走,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?……爷爷!&rdo;
贺雅峥挣扎着爬出医疗舱,一下子扑到了地上。
右手传来钻心的疼痛,他咬紧后槽牙,爬向走到门口的老人。
无论他怎么哭喊,老人从始至终没回头看他一眼。
用简短的一句话单方面切断了血缘关系。
医疗人员冲进来扶起他,而那个原本是最亲的亲人却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【爷爷!】
贺雅峥猛地睁开眼,眼前一片黑暗,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
窗外有雨声,右手隐隐刺痛。
贺雅峥坐起身,直到呼吸平复,下床去一楼找止痛药。
吃了药,喝完一杯冰水,他顺势拐到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右手一阵阵刺痛,贺雅峥扣住右臂一拧,把义肢取下来。
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线,一滴一滴落在洗手台上,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扭曲成那个身体残缺的少年,少年面目狰狞,又哭又笑,嘴巴一张一合像在骂他无能。
砰得一声。
义肢砸碎了镜子。
贺雅峥喘着气,踉跄后退,靠墙滑坐下来。
前院,席牧脱下沾了雨水的外套,用权限开门。
一楼开着灯,洗手间传来撞击声,伴随着什么破裂的声音。
他放下外套,走过去查看。
看清洗手间里的状况,席牧下意识想回避。
贺雅峥低着头坐在地上,镜子碎了一地,义肢泡在水里。
这氛围不对劲。
他们不是能触碰彼此隐私的关系,最好假装没看见。
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趁着贺雅峥察觉前离开,免得尴尬。
席牧是这么想的,可等回过神,已经走到洗手间门口。
&ldo;贺先生,你没事吧?&rdo;
贺雅峥沉默了很久,直到席牧以为他懒得理自己时,他抬起头看过来,漂亮的脸上沾着水,神色如常,甚至带了点自嘲的笑意。
&ldo;不小心摔了一觉,我的脑子受过伤,平衡能力不好。&rdo;
席牧视线扫过贺雅峥扬起的唇角,有些不得劲。
刚才有一刹那让他觉得这个人快碎了,现在又装得若无其事。
&ldo;那你摔得够惨的。&rdo;席牧捡起水里的义肢,&ldo;都爆装备了。&rdo;
贺雅峥:&ldo;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?&rdo;
&ldo;起得来么?&rdo;席牧伸手去扶,贺雅峥却先一步起来了,转而扯了毛巾扔给他。
&ldo;惨了。&rdo;贺雅峥接过毛巾擦脸,拖着嗓音慢悠悠地说,&ldo;让你看到我丑陋的残肢,可能明天就要被离婚了。&rdo;
席牧甩甩渗进义肢里的水:&ldo;再丑有尖叶蝶幼虫丑?&rdo;
贺雅峥一顿,拧着眉满脸嫌弃:&ldo;别让我再想起来。&rdo;
席牧有些好笑:&ldo;你这手泡了水还能不能用?&rdo;
&ldo;擦一下就行了。&rdo;贺雅峥伸手去拿,却被席牧避开。
&ldo;我帮你擦,你先把衣服换了。&rdo;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