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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温斯语不知道怎么了,只是安静地点头。

两个人的沉默没能持续太久,司机来接温斯语了。

“注意安全。”贺知意说。

温斯语抱起保温桶,低着头,很轻地嗯了声,出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贺知意,他陷在黑色皮椅里,沉默僵硬,胸腔里的血液奋起后,左手抓起桌上的马克杯。

温斯语到了医院,就像贺知意说的那样,安排了人接他。

医院位置偏僻,头顶偶尔有飞机飞过,很吵,很空,像恐怖游戏里的布景。急诊部的大门被封上,许多楼层和电梯也已经关停,没灯,走廊上没有一个人。

阴森森的,温斯语有些害怕,捏紧了手提包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大堂灯光亮了起来,医院负责人快步赶来。大概是刚在吃饭,伸出来,想要握手的手上还有油渍。

温斯语后退一步。

贺知意派来的秘书,挡在了他面前。

温斯语想要找到的体检原件文件,数据一切良好,没有任何异常。

他想和医生聊聊,但负责人说庆山医院破产重组,陆续关闭了急诊室,手术室和住院部,现在只是社区防疫体检中心,没有医生,就连他也只是行政人员。

秘书:“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,不必担心。”

温斯语惊讶,事情还没有定论,怎么就要叫警察,

秘书微微一笑,“‘神探小兔请你相信你的直觉。’”

温斯语怔怔地微张着嘴。

“贺总说的。”秘书好似不希望他多停留,抬手,示意温斯语走出医院。

温斯语步下台阶,回头,望了眼破败的医院大楼,心里涌出异样的情绪。

-

谢菁接到了消息,来医院,推开门就看见了满地的马克杯碎片。

她看了眼站在窗前的贺知意,没说什么,蹲下身,亲自把它们一片片捡了起来。

“我听说,这次的事情又牵扯到那家医院。”

医院的办公室很少有窗户,贺知意这间是临时为他腾出来的,玻璃擦得很亮,映出贺知意平静寂寥的神情。

谢菁收拾完碎片,来到他身后,“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,我会安排医疗团队和警察去跟进。”

“小语那边…我不会让他知道的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告诉他吗。”

贺知意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,“告诉他,我是一个左手残疾的废物,这辈子都做不了手术,让他可怜我,和我在一起。”

哪怕三年过去,谢菁还是无法接受贺知意说自己是「废物」。

谢菁:“知意,你手上的伤已经好了,埃里克为你做的修复手术很成功。”

“但因为小语离开你,你没能处理好这样的创伤情绪,所以会将它们混为一谈。让你觉得自己没办法掌握你的人生。

“是,我有私心,我希望小语知道,让他能够陪你一起度过这个难关,但不是逼迫你回想起那场意外和失败的手术。”

贺知意朝着一旁低下头,拿起大衣,离开了医院。

他回家,开始给温斯语烤制蛋糕。

在听到「庆山医院」四个字,贺知意大脑一片空白,不记得自己拒绝温斯语的语气,有没有吓到他,是不是让他生气了。

现在连看一眼手机都做不到,担心温斯语给他发[不要再见面]之类的话。

贺知意通过秘书了解温斯语的动向,就像分开后,从温斯语身边人的口中询问他的近况。那两年,他已经不需要再坐轮椅,却因为左手的痉挛和震颤一直在,面对名扬四海、万人追捧的温斯语,始终不敢上前。

分手时,温斯语说找不到一部分的自我,贺知意不明白。直到他失去能够做手术的双手,才明白这是什么感受。

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。

痛苦和迷惘,只能被困在原地,找不到出路。

圣彼得堡,大雪纷飞的那个夜晚,贺知意只是本能地去到温斯语身边,理智回笼时,才发现自己正看着那双美丽而脆弱的眼睛。

现在,贺知意同样开始思考,承诺温斯语参与这个病例是否正确。

第一批蛋糕烤好了,李潇也不请自来。

不用想也知道,是谢菁找来的说客。贺知意没什么朋友,在遇见温斯语的前二十八年,活得像个混蛋。

只有温斯语不这么认为,温斯语认为他好厉害,做喜欢坐在床上,抱着并拢的膝盖听他在手术室里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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