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上道路万万千,跟我有什么关系,没有你的路,我哪里都不会去。”
郁揽枫说完这话,似乎自己也被肉麻得不自在,整个人都抖了两下。
但他终究也没有把这话收回去。
“用你的死亡拯救其他人,看上去是个很不错的结尾,但很遗憾,我不接受那样的结局。”
郁揽枫略微挥手,数不清的流萤霎时聚拢,萤火之上,郁揽枫的脸颊被映得如同流雪。
祝云销瞳孔骤缩。
“跟你的门相比,这些小东西就好控制得多了。”
郁揽枫语气轻松,可祝云销分明看见他额间冒出的冷汗,他唇边始终带着笑,那笑太复杂,说不清是算计成功后的得意,还是没来得及掩饰的不舍。
“等他们再次活过来,除了你,没人会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事,包括我在内——哎,厉害的人总是要付出多一点的代价。”
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,又很快凑到祝云销面前,戳戳他的额头:“要来找我,要一直把我带在身边,知不知道?”
祝云销当然说不出话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郁揽枫,眼圈儿都红透了。
郁揽枫摸摸他的脑袋,轻轻道:“当你再次开启生死门时,新的我就会恢复所有记忆,那时候你又是一副怎样狼狈的模样呢?大概是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狗狗,只能失落地对主人摇尾巴吧,真是让人期待啊。”
“虽然我不觉得你能改变一切,但你这样的笨蛋千年难遇,所以特别想看看你失败后痛哭流涕的样子呢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郁揽枫顿了顿。
“如果你真的能做到,让我也看看你拼死也要救下来的那片天空吧。”
生死门·浊日
刺客已经不见踪影。
房间寂静一片, 只剩下郁揽枫喘息的声音。
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,顺着窗沿飘进来,可却并不让人觉得寒冷。
郁揽枫额上冒汗,瞳孔涣散, 睫毛时不时颤动两下, 隔了许久, 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,胸口剧烈起伏一瞬,猛然抬头,对上祝云销的目光。
晴光映在祝云销侧脸,给他渡上一层轻薄的雪光。
“醒了?”祝云销淡淡道。
郁揽枫仿佛刚被从一片沉水中捞起,喉咙干涩,动了动嘴唇, 一时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祝云销见状笑了:“怎么, 知道自己做过多过分的事,说不出话了?”
“……”
郁揽枫头痛欲裂,脑子里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肆虐, 他紧紧攥着祝云销的手腕, 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, 还是觉得不过分?”祝云销任郁揽枫抓着自己手腕, 神色平静, 语气亦然。
郁揽枫再次摇摇头, 眼里浮现出一层浅薄的水雾。
他这副样子祝云销见过太多次,早就习惯了, 可这次祝云销沉默片刻便拨开他的手,站起身来。
郁揽枫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,手被抓得死紧, 祝云销抽了一下,竟没抽出,他略微侧身,垂眸看着郁揽枫。
郁揽枫手上松了一点,可依旧不松手。
“不愧是生命力顽强的笨蛋,居然真的能在这种腐朽的地方存活这么久。”
郁揽枫声音喑哑,带着鼻音。
祝云销手指一抖,不慎碰到那片冰凉的手心,郁揽枫立即将他的手整个包拢,顺带瞥一眼门边的血迹。
“看看吧,这就是被你救回的世界,”郁揽枫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,叹息似的道,“分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,却因为你而被渡了一口更污秽不堪的浊气呢。”
“是我救的吗?”祝云销反问,他一眨不眨地注视郁揽枫的眸子,又重复了一遍,“难道不是你吗?”
郁揽枫笑起来,将祝云销拉回坐到塌边,自己则往前一探身,含着笑道:“殿下,这么久不见,难道不该说些感人肺腑的话吗?比如我很想你之类的?”
“对着你这张血肉模糊的脸,我很难有想念这种情感。”
祝云销当然知道什么话最让郁揽枫在意,直接朝着这个口子就摁下去。
果然,郁揽枫脸上一僵,下一秒就抬手摸摸脸颊,不确定地打量祝云销,狐疑道:“真的?现在还是那样?不应该啊……”
他正嘟囔着,忽然瞥见祝云销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,登时瞪大眼睛:“你骗我!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