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换骨成为了一只凤凰。
且据江与舟所说,那家伙已经接受了传承。
凤鸣九霄,飞禽朝拜。
神凤传承。
而君煌安然无恙,且实力大增,也就意味着君煌完完全全被认可。
神兽后人岂容他人觊觎?
沈轻尘心头微颤,右手不自觉的握住了腰间佩戴的无声银铃。
“师兄,你何时占卜的?”
“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贺宸之凝视着已经被看穿的人,“我早该知道的,除了君煌,你又怎么会再收弟子?”
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家小师弟收徒的用意。
只是万万没想到,这个真相会让他坐立难安,只恨不能掰开沈轻尘的嘴,让人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。
沈轻尘低垂着眼眸。
指腹在银铃的纹路上缓缓摩擦,仿佛这才能消除他心中的不安。
“师兄,这件事恕我不能告知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最终命运会如何,我也知道,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“让他替我活。”
崖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,脚尖碾着崖边,一块小小碎石掉落深渊。
犹如滴水入海,在波涛汹涌的海面经不起一丝波澜,显得那么渺小,又那么的举重若轻。
贺宸之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。
“沈轻尘!”
一个戒尺出现在手中,高高的抬起手,极具威慑性的扬手。
可是想到自家小师弟早已经伤痕累累。
这一戒尺就这么也落不下去。
“我要你活着!”
哽咽着哑声,“你要是死了,我立刻就把君煌大卸八块,扔出山门喂狗去!”
沈轻尘头又低下去几分。
“师兄,你既然知道小君的身份了,那也应该知道,我没有活路可走。”
他又何尝不想活着?
纵享天地间,身边有兄长、爱人、亲人,无忧无虑,乱世即出,盛世太平便转于人间烟火,好不快活。
每一个生命,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走向死亡。
他只是更快些罢了。
贺宸之红着眼眶,愤恨的将戒尺甩在了地上,扰起一片尘埃。
“一连三卦,无处逢生。”
“可从前你是有一线生机的!现在没有了!没有了!!!”
“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!你身上的伤又是从何而来?”
声嘶力竭的低吼着。
十六年前,那也只是腿和手,可根据江与舟所说,现在遍体鳞伤!
江与舟原想趁着沈轻尘昏迷,解开衣服一看究竟。
可谁知。
即便是昏迷的状态下,那两只手都牢牢的抓住衣襟,江与舟只是稍微用力一碰。
沈轻尘整个人就如受到惊吓的幼兽般戒备的清醒,此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看清沈轻尘身上的具体情况。
沈轻尘嘴角勾起嘲弄的笑。
“我从来没有活路。”
望向对面祥云环绕的山峰,一块大墓碑之后竖立着十块小墓碑,小墓碑之后又是长老碑、弟子碑。
他家大师兄,一手卜卦之术,无人能敌。
所卜无一失误。
无论是他的一线生机,还是一连十六卦,卦卦皆为离。
全都是对的。
贺宸之心中咯噔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那一线生机,是需要用天下苍生去换。”
沈轻尘苦笑道:“师兄,众生皆苦。”
他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。
贺宸之脑海中猛的闪过灵光,难以相信的倒退两步,踉跄的靠在了青竹上。
“轻尘”
出于私心,他想让弟弟飞升保命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是虔来山宗主,他的责任是看护魔尊封印,安天下太平。
“当年要是我”
要是他获得彩凤鸣岐七弦琴认主,要是他去完成封印
沈轻尘浅笑,“师兄,你看吧,你也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。”
都想保护家人。
“噗———”
贺宸之一口血喷涌而出,将枯萎的黄色竹叶染成血红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