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o章(1 / 2)
游七虽是张家雇请的苍头庐儿,因从前家里地方窄,几个苍头都打发住在了隔壁村里。
阔别一载未见,游七个头高了不少,不曾想他一见到张居正,眼泪就哗哗下来了。
“二爷,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!”游七絮絮叨叨地说了与二爷分开后,经受了什么委屈困苦,又提到了张居仁的婚事。
“那个刘大奶奶还没过门就作妖,一直惦记着二爷的新院子,一开始想要以长房名义搬进去住。老太爷就说张家新宅都是二爷出钱盖的,最好的院子理当让他来住。刘家就不吱声了。
过了几天刘家又托媒人来说,长房不住新院也行,但他们新婚头一个月,应当住那里图个吉利。老太爷坚决不同意,还当着刘家人的面,将那道月洞门给锁了。
还以为刘家就此铩羽而归,老实赶岁乱,让刘氏在腊月二十七出门子。谁知他们家负责写请柬,都将正日子改在了花朝那天,跟二爷你写信来定的冠礼日子重了。
大爷为这事也只是叹气,一句好赖话不说。我寻思着,哪有长嫂嫁进门,跟小叔子加冠搅合在一块的,外人知道了岂不议论,刘氏到底嫁的是谁?当天宾客送的礼金,归大房还是二房?”
张居正闻言面沉如水,双唇紧抿,眉宇间蒙上了一层暗影。
思量了片刻,他冷声道:“你办完刻匾的事就回张家,告诉爷爷说,我托人送了消息来,在路上耽搁了,二月中旬才能赶回来,来不及参加大哥婚礼了。我的加冠礼,就在舅舅家办,一应事务都无需家里操心。这消息你只对爷爷一人说即可,万万不能透露给刘家人。”
游七消化着二爷话里的意思,愕然道:“二爷不打算在大爷婚礼上露面吗?”
“嗯,不必见了。”
在刘家觊觎新院,篡改婚期的事上,他的大哥没有任何态度。这种既不支持又不反对的背后,要么说明他无能辖制未来妻族,要么就是对他这个弟弟,已经没那么在乎了。
无论是哪一种,对张居正而言,都没必要在他婚礼上露面了。
但是转身之际,张居正还是顿了顿,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来,“你去给爷爷传话时,就说这是我托人给大哥的礼金。”
张居正回到毛夫人的私邸,将此事对众人说了,立刻引起公愤。
黛玉也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大嫂,行事竟然是这副自私霸道的做派。
王熙凤自然为黛玉抱不平,咬牙切齿道:“你们张家长孙媳妇,就挑这么个货色,偏她是大嫂,天生压你二房一头,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?”
张居正无奈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大哥身体不好,村里的姑娘不大看得上,想找个识文断字的妻子,一直求而不得。刘氏之父与我爹是至交,刘氏站柜卖油能开帖算账,也颇识的几个字了。这门亲事就定下了。”
他神色一肃,对庄夫人、毛夫人、黛玉拱手道:“还请你们放心,我有法子辖制住她。至少在我科举登第,入京就职前,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兴妖作怪,打扰林娘的清净。”
想到张居正不久之后就要长居京城,也不会频繁与长房接触,黛玉也没什么好忧虑的,只是温言软语安慰张居正,不要在意这些小事。
张居正便在毛夫人私邸,与黛玉她们一起过了年,温馨和乐甜甜蜜蜜也很快活。
待到二月花朝之日,刘家的花轿如期送进了张家。张居正才携手黛玉,去了赵家村舅家。
张母赵安禾的兄长赵安民,是个斯文的老学究,笃学好古,阅历丰富,而且有一副洪亮的嗓门。但凡村里男女婚嫁,都喜欢请他做司仪。
花朝之期,赵家华灯初上,厅堂之上悬着鱼跃龙门的彩画,香案上玉烛高烧。地下两溜交椅,锦席铺设。
这是张居正大婚前夕,“陪十兄弟”加冠之礼,承荆楚古风,寓成人之始。
黛玉还是第一次参观荆楚古风的加冠礼,只见堂前设礼案,铺陈玄端深衣,一顶簇新的缁布冠静置托盘中,其色玄墨,庄重俨然。
案旁立一朱漆“敛金盒”,四面雕祥云瑞兽,以待宾客添彩。
吉时至鼓乐声起,清越入云。九位与张居正年齿相仿的江陵俊彦,皆着玉色锦袍,头戴文士巾,如芝兰玉树,次第步入中庭,分列两旁。
他们都是张居正在江陵府学的同窗,若非张居正亲笔写信相邀,他们差点就跑去张家新宅,撞了人家婚礼了。
张居正自内室走出,身着素色深衣,发未加冠。眉宇间蕴着英秀之气,步履沉稳,向众宾肃然一揖。
九位少年齐齐还礼,目光交汇,尽是少年同窗之间的无声砥砺。
礼乐暂歇,重头乃“命字”、“贺号”。舅父赵安民,一身圆领绸袍,缓步登堂,脸面肃穆威仪自生。
他立于礼案前,展开一方泥金笺,朗声宣道:“吾甥张氏居正,行冠在即,当有嘉字。今承先祖遗德,秉天地正气,赐尔字‘叔大’,望尔如君子大居正,浩气凛然,举德扬芬!”他声若洪钟,满堂肃然。
语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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